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做好养老财富管理是构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的一个重要条件

　　12月6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保障论坛暨《中国养老金发展报告2025》发布会在北京召开。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出席并致辞。

　　以下为发言实录：

　　今天是第十五次《中国养老金发展报告》发布会，感谢十五年来相关单位及其领导和学者的支持，感谢媒体的支持。今天的主题是“资产型养老金体系与养老财富管理”。在这个开场白，我发表几分钟的看法。这个主题可分为2个关键词，先说“资产型养老金体系”，在三个观点里，最后再说“养老财富管理”。

　　夯实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社会财富储备的提出与构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

　　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按照党的十九大决策部署，在“十四五”前夕，2019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国家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中长期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规划》对近期2022年，中期至2035年，远期2050年而言，是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性、综合性、指导性文件。

　　《规划》提出应对人口老龄化五大举措，其中第一项举措就是夯实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社会财富储备，具体途径是扩大总量、优化结构、提高效益。这是中央首次提出夯实应对人口老龄化社会财富储备，意味着加快构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将提到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议事日程。

　　紧接着，2020年11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十四五规划”《建议》、2021年3月的“两会”通过的“十四五”规划《纲要》相继提出“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更加健全”、“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等、“完善划转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制度，优化做强社会保障战略储备基金”。2022年底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试点在36城落地，2025年全国实施。在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改革进程中，2020年实现全国省级统筹，2022年实现全国统筹，并且完成了中央层面和地方层面的国资划转充实全国社保基金，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等。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包括养老金融在内的五篇大文章，金融监管总局相继推出专属养老保险产品、商业养老金产品，提出“商业保险年金”（商保年金）新概念、新体系。为应对人口老龄化，十四五期间还进行了第二批长期护理保险试点，今年开始全国实施。

　　“十四五”期间，我国社会养老储备增长喜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发展十分明显。如果剔除“商保年金”的准备金（因为难以剥离出来），仅计算三支柱+全国社保，2020年底的基金余额是12.15万亿元，占GDP比重为12.0%。到2024年底，同口径基金余额提高到18.4万亿元，占GDP比重提高到13.7%。

　　预计今年底（即十四五期末），同口径基金余额将超过20万亿，占GDP比重将超过14%。

　　“十五五”和面临2035构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的优势与挑战

　　在“十五五”时期，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的目标是“社会保障制度更加优化更可持续”，还提出“加快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和“继续划转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健全社保基金长效筹集、统筹调剂、保值增值和安全监管机制”。

　　展望2035，我国在夯实应对人口老龄化社会财富方面有自己的独特优势。比如，我国有一只主权养老基金，而包括美、英、德在内的很多发达国家没有；再如，我国的保险市场在全球排名第二，“商保年金”的市场潜力非常大；再如，我国的第三支柱从试点到全国实施才整整三年，覆盖率就超过了10%，有些发达国家和转型国家建立第三支柱已经二十多年，但覆盖率还低于中国。等等。

　　虽然我国养老保险制度的建立至今只有不到40年的时间，但是，建立一百多年的发达国家的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各种举措几乎都用过一次了，比如，缴费率、替代率的调整，退休年龄的提高，再如，早在25年前就前瞻性地建立主权养老基金，早在20多年前就建立第二支柱等，几乎一步也没落下。现在，面临人口负增长，到了从人口红利向资本红利转变、负债型制度向资产型制度转变的改革阶段。

　　这是因为，我国养老金体系改革面临诸多挑战。首先是人口老龄化速度很快，反映在养老保险制度上，学习出版社2020年2月出版的《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建议>学习辅导百问》指出，如不延迟法定退休年龄，养老保险抚养比将从2019年的2.65:1下降到2050年的1.03:1。第二个挑战，艾伦条件显示，当人口自然增长率很高、GDP增长速度很高并带动社平工资很高时，实施现收现付可实现帕累托最优，但是，当人口和经济这两个条件发生变化的今天又发现面临低利率时代的挑战。这正是“十五五”《建议》提出的“保值增值”的问题。

　　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挑战就是，虽然我们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社会保障体系，但是我国的养老财富资产储备规模却存在很大差距：发达国家平均规模都超过GDP的50%，很多国家都超过了100%，个别国家甚至超过了200%，这也包括，虽然我国保费收入全球排名第二，但“商保年金”的密度和深度都很低。

　　养老财富管理与发展养老金融

　　2023年7月中央政治局会议就提出“活跃资本市场，提振投资者信心”，此后，中央和有关部门连续出台一系列文章，要求打通中长期资金的堵点，为形成和扩大中长期资金创造条件。资产型养老金体系和“商保年金”都是中长期资金的重要源头。中央提出大力发展养老金融和做好五篇大文章，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在资产型养老金体系中做好养老财富管理。养老财富管理是今天会议主题的第二个关键词，与第一个关键词紧密相关。

　　从这个角度讲，做好养老财富管理是构建资产型养老金体系的一个重要条件，也是中央提出养老金融的题中应有之义。因此，构建和发展资产型养老金体系，做好养老财富管理，既涉及到老年人的福祉，也涉及到经济发展，从这个角度讲，养老金也是生产要素——在诸多生产要素中，资本是稀缺的，而长期资本、耐心资本的更是稀缺的，尤其在中国的当下，所以，今天这个学术会议的主题不仅涉及到应对人口老龄化，还与经济发展高度相关。

　　以上是我对今天学术会议主题的个人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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